去缅甸支教的教师死在了贩毒上

原标题：去缅甸支教的教师，死在了贩毒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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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离这儿约六十公里的当地是矿山，那里稀有十家公司，还有十几万干活的人，赌场、倡寮、酒店遍地都是。

—全民故事方案的第 422个故事 —

一

当我找到刘胜军时，他整个人被烧得改头换面，身体的一部分现已碳化。

在他身下是一只行将燃尽的轮胎，他的两只臂膀曲折着伸向空中。

我判别眼前被烧焦的尸身是刘胜军，是由于我用棍子拨弄尸身时，发现了他左手手指上那枚金戒，戒指内侧刻着他的姓名。

我找到刘胜军尸身的当地是在一条河滨，这条河坐落三座山穿插之处。这儿都是树木与竹林，反常安静。

我走到这儿纯属偶然。星期天，我地点的拉卜小学按例不上课。拉卜小学只需四十名学生，校园周边的山上别离有三个佤族及拉祜族的村寨。这些村寨的人都反常桀。

那天一早，我处理完个人业务，出了校园沿小路往后山走，拿着手机处处找信号，直到走近河滨，就发现了刘胜军的尸身。

刘胜军原本是拉卜小学的教师。这所校园只需他一个人任教。半个月前，县里接到校园地点乡的陈述，说刘胜军忽然失踪了，已有多日不见。

所以县里暂时抽调我去拉卜小学。相关负责人告知我，一是不能中止教育工作，二是尽或许了解刘胜军失踪的原因。

刘胜军跟我相同，也是志愿者，他是辽宁人，两年前来到缅北。在赴岗前的训练，我是主讲人之一，因此知道了他。之后在每个学期的总结训练中，咱们都能碰头，互相也逐渐熟悉起来。

我在看志愿者档案时，得知刘胜军二十八岁，未婚，结业于一所普通高校，学的是“路桥专业”。这个专业在缅北毫无用处，只能和其他志愿者相同，去村庄校园当教师。

开端，刘胜军被分配到一所区中心校园任数学教师，一个学期结束后，他提出要去山里的村庄校园。第二年，刘胜军又提出去更偏远的校园。

他的恳求一再被必定，领导在总结训练大会上侧重赞誉了刘胜军，召唤志愿者们向他学习，赞誉他不怕喫苦，无畏险阻，是咱们的典范。

直到这个学期开学前，刘胜军又请求去拉卜小学。其时我还为他忧虑，提示过他，拉卜小学地处更为偏远，那里不通车没电没信号，而且仍是毒区，吸毒贩毒的状况很严重。

刘胜军说他不在乎什么困难，有个住处能吃上饭就行了。他告知我，他喜爱一个人独处，最初“传教士”能去的当地，他也能去。

明显，刘胜军对拉卜小学的状况已有所了解，乃至知道拉卜小学那间木板教室便是最初的教堂。

那次与刘胜军最终的攀谈中，我大约知道一些状况，刘胜军结业后在一家监理公司上班，收入不错，由于跟谈了几年爱情的女友分手，辞去职务去了青海散心，后来又骑行去西藏乱逛。

他说来缅北当志愿者，是由于这儿与国际阻隔，群山及森林中的半原始社会招引了他，他巴望躲进这种安定的自然环境中。

我了解刘胜军，并观察到他内心深处躲藏的那份不安。

二

发现疑似刘胜军的遗体后，我爬上山找到有手机信号的当地，给县里打电话做了报告。对方回复让我暂时留在拉卜，尽量收集信息。

我知道县里对这件事也没办法处理。曩昔曾发生过志愿者失踪及逝世的工作，成果都是不了了之。

提到拉卜小学，这儿曾因没有教师停学了两年，而刘胜军的到来，让这儿从头开学。我回到校园，绕教室转了一圈，又走进宿舍寻觅头绪。

所谓宿舍，其实便是教室边上的一间板屋，我来之后把刘胜军的私人物品概括在两个编织袋里，还有一个纸箱放着他的笔和簿本。

我把物品细心翻了一遍，想找到他的手机，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百科的东西。

直到当我翻开一个黑塑料皮笔记本，前几页记了些佤语、拉祜语和缅语的日常用语。后几页用铅笔写着几十个日期及一些数字，数字好像表明分量和金额。

我以为这是刘胜军的日常购物账单，但细看又不像，金额都在几百几千，还有上万的。在这个偏远的当地，即便是盖个房子，也不过几千块钱。

紧接着，我在一个备讲义中发现一张相片：相片的布景是赌场，身穿T恤牛仔裤的刘胜军，手搭在一个姑娘的肩上；姑娘面露笑脸，化了浓妆，穿戴一件紧身连衣裙，领口很低，显露一片让人多想的当地。

在相片的反面，有一个鲜艳的赤色唇印。这张即时照让我有些惊奇，每次见到刘胜军时，他都是蓬头垢面、穿戴杂乱，神态口气都是“过一天算一天”的人。那种口气，像是一个随时找死的人。

我重复看着相片，确认它不是在国内照的，国内没有这种揭露及规划的赌场。假如是在澳门或香港，拍的也不像。相片很新，摄影时刻不超越半年。

我重又把两个编织袋翻了一遍，一个装衣服的塑料袋掉了出来，之前我仅仅用手摸了下，见是衣物就扔到了一边。我把塑料袋里的衣服拿出来，正是相片中刘胜军穿的T恤和牛仔裤。衣服明显是洗过的，还有洁净衣物的新鲜味儿。

这至少证明，衣物他是为了去某种场所或见什么人特意预备的。

我猜刘胜军在暑假去过赌场。在离这儿约六十公里的当地是矿山，那里稀有十家公司，还有十几万干活的人，赌场、倡寮、酒店遍地都是。

可这与刘胜军的死或失踪有什么联系呢，即便他去了赌场，遇到一个女性，拍了张相片，也并不古怪。任何一个男人都或许随意拍这样一张相片。

三

这天下课后，我在教室里和学生们闲谈。拉卜小学只需一间褴褛教室，四十个学生分三个年级，一同在一间教室上课。这是所谓的复式教育。

学生小的六七岁，大的现已十八九岁了。实际上，爸爸妈妈和学生都不知道年纪，他们没有年月日概念，没有出世证明，因此谁也不知道谁是哪年哪月出世的。

我依据学生的表面判别年纪，做名册挂号。男生喉节杰出、有了胡须，就把他们定在十五岁以上；女生有了副性特征，我就把她们定在十三岁以上。事实上，这些十五六岁的女孩，许多立刻就要成婚生孩子。

我在另一个山区校园当教师时，一天正上课，一个家长忽然闯入教室，拉着一个二年级的女生说要去订亲，把我着实吓了一跳。

和学生闲谈中，我渐渐将论题引到刘胜军，一个男生指着一个副性特征杰出的女生说：“她是刘教师的女性！”

我国到缅北的志愿者中不乏找当地姑娘成婚的，也有想方设法把姑娘带回我国的。但忽然听到一个学生是刘胜军的女性，我仍是大吃一惊。

被指为“刘胜军的女性”的女生叫艾嘎，皮肤乌黑，眼睛很大，一清二楚的眼晴很单纯，有点像某种还算温文的野兽。仅仅她身上穿的有些脏并松垮的汗衫里面，夸大地戴着一件乳罩。

艾嘎的父亲是村长，我见过，是个戴军帽穿拖鞋的黑瘦男人。

我惊奇地看着艾嘎，她是我归类于十三岁以上的女生。艾嘎有些气愤地说，刘教师欠好，把她扔下跑了。

我极度不解，依照艾嘎的说法，刘胜军不只与她联系密切，而且还将这份联系揭露了。我总觉得刘胜军不像是来这儿找老婆的人，再者，在这些女生中，比艾嘎长得高又美丽的大有人在。

晚上，我去了艾嘎的家。艾嘎的父亲嘴里叼着根烟，见我来了，放下手里的枪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让我坐，又让艾嘎去拿自家酿的玉米酒给我喝。

我把两盒卷烟恭敬地递给他，他的目光立刻变得温文许多。

咱们聊了些校园的工作，我问他是否知道刘胜军离校的原因。村长气愤地说，他看上了艾嘎，不想要她就跑了，你们我国人很坏。

我问他，刘胜军和艾嘎的联系到了什么程度，刘胜军说要娶艾嘎，仍是和艾嘎订亲了。他说都没有，“可他碰了艾嘎”。

“他妈的刘胜军，装成厌世，跑到山谷里来不干功德。”我心里暗骂。

艾嘎这时来悄悄告知我，她喜爱刘胜军。有一次，她穿了件新汗衫，在校园让刘胜军看。刘胜军说，艾嘎里面穿的乳罩太脏了，并伸手指了一下。这个动作碰到了艾嘎的胸部。艾嘎一阵快乐，跑回家告知爸爸妈妈，说刘胜军喜爱她。

我当即愣住，也了解了，刘胜军仅仅让她回去换洗衣服，成果没算好间隔，碰到了艾嘎的胸部。艾嘎就按村寨里的风俗，以为刘胜军喜爱她，就把这事告知了爸爸妈妈。

这件事解说起来很简略，实在不可把这事陈述给县里，县里再让乡长冲村长吼几句，全部就都处理了。

刘胜军不会由于这事被人杀戮，他可彻底请求调到其他校园。

四

为了查询本相，我持续留在拉卜小学，一边给学生上课，一边撮合几个年纪大的学生。期望能从他们身上问出一些头绪。

一个月后，我与学生们熟识起来，有天我把几个学生叫到我宿舍，把瓜子和糖摆在桌上，让学生们和我聊聊家常。

谈天空隙，我问学生，刘胜军平常和他们在不在一同玩，学生们说不玩。我又问，刘胜军平常对女生怎样样，他们答复说，他不答理女生。

我又问了许多问题，比如刘胜军平常都买啥东西，星期天是不是背着包去很远的当地等等。学生们的答复简直共同。他们说，刘胜军总是在屋子里睡觉，连泼水节都不出来。

直到我拿出刘胜军的T恤和牛仔裤，问学生们见没见过他穿这些衣服，学生们说见过，点灯节和新米节，刘胜军便是穿这身衣服走的。

一个学生好像想起来什么，说：“他（刘胜军）每次都是让我哥哥用摩托车送，每次一百块钱。”

接着有人说，有两次刘胜军没有准时上课，过了一天才回来。

我问有没有人来找过刘胜军，或许很美丽的女性来。我拿出相片让学生们看，学生们猎奇地看完后，说没有。

我的尽力没白搭，至少知道了刘胜军穿戴那身衣服出去过，很或许便是去矿山那儿的赌场。或许他的死与相片上的女性有关。

当我借题发挥地问到，村长是否找过刘胜军，全部学生共同答复找过。村长问他何时娶艾嘎当老婆，后来就骂了刘胜军，说要打死他。

这时，我又觉得村长与刘胜军的逝世联系最大，刘胜军在他的眼皮底下，他熟知刘胜军的全部，干掉刘胜军很简略。

更要害的是，村长有杀人动机，刘胜军甩了他的女儿，这令他很没体面。而且村长终年打猎，脑子里垂手可得地动起了杀机。

这个定论令我长叹一口气，假如刘胜军真的是村长杀的，就算差人到了这儿，对村长也百般无奈。这儿的当地势力，比我幻想得凶横。

五

过了期终考试，我把校园和学生的事安排好后，预备雇村寨里的摩托车把我送到公路上，再搭过路车回县里。

在我拾掇东西时，一个叫约巴的学生来找我。

约巴出世在矿山那儿，他父亲在矿山干活。矿山上的大部分人来自我国，因此约巴从小就会说我国话，而且特别爱说话显摆。后来，约巴的父亲死于一次事端，他母亲便又带着他和弟弟妹妹回到了村寨。

约巴问我，今后是不是不回来当教师了。我诚实地告知他，不回来了。

约巴不再说话，站在宿舍门口看我拾掇东西。我看了他一眼，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在犹疑。我以为他要说点告其他话，又欠好意思说。

我把手上的电子表摘下递给约巴，说这是教师送你的纪念品。约巴双手接过表说谢谢，接着把表举在眼前细心看了看，显得很快乐。

把东西都装到包里后，我环顾屋子，留下的生活用品都是给下一个来接任的教师。但我不确认会不会再有志愿者到这个偏远的当地来。

约巴见我真要走了，忽然口气坚定地说：“教师，我知道刘教师死了。”

我盯着他问：“你怎样知道刘教师死了？”

约巴说：“我早就知道了，听我舅舅说的。”

“你舅舅是谁？他是干什么的？在哪里？”我一连串地诘问。

约巴被我吓到了，怔了好一瞬间才说：“我舅舅在离这儿很远的橡胶林干活。有一次舅舅到我家来，对我妈妈和外婆说，校园的教师被人杀了。”顿了一瞬间，他又说，“舅舅说，教师贩毒。”

我回过神来：“你不是自己胡乱想出来的吧？”

约巴举起右手说：“我向神立誓，不是胡说！”

约巴是拉祜族村寨的人，拉祜族都信基督教，说话干事比较规则。

我把包扔到床上，指着凳子让约巴坐下，细心把听到的事说一遍。

约巴郑重地告知我，那天他在睡觉，但并未睡着，舅舅对妈妈和外婆说的话，他全听到了。

由于舅舅说的是教师贩毒和被杀，他心里很惧怕。舅舅说，那天他在河滨的树林里打猎，看见两个人拖着一个袋子走到河滨，还看到从袋子里爬出来的教师。那两个人一边骂一边打，让教师把买毒品欠的钱拿出来，后来就用石头把教师打死了。

这些细节让我坚信，约巴不是在胡编。

我又问，那两个人把刘教师打身后，干了什么。约巴说，舅舅看到他们用轮胎和木头把教师烧了。轮胎是打野猪用的，本来就在河滨。

六

回到县里，我把拉卜校园的状况向组织负责人作了报告，在提到刘胜军时，我却一带而过，没有把我所知道的全盘说出来。

我之所以隐秘刘胜军涉毒被杀一事，首要考虑的是约巴一家人。在毒区因吸毒贩毒而杀人的事不少，相关联的人即便不死，也会被砍下四肢。老百姓对吸毒贩毒心知肚明，但都怕惹到费事，所以沉默不谈。

虽然我没把刘胜军的逝世原因说出来，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嬉闹。为了理清工作的来龙去脉，我在微信还建了个十几人的小群，请在国内的朋友们评论剖析刘胜军涉毒的原因，以及他会把毒品卖给谁。

群里评论剖析后的定论以为，刘胜军被女友扔掉后，低沉厌世是实在的；到缅北做志愿者，一次次请求调往偏远当地的校园也是由于躲避。

而刘胜军在死前半年的四十五天暑假里，必定因某个原因走进了赌场。在赌场，他结识了一个姑娘，而那个姑娘很或许是让刘胜军一反常态、涉入贩毒的要害。

由此，另一个定论出来：刘胜军在赌场知道的那个姑娘，极有很大的或许是刘胜军贩毒的下家。赌场本便是个五毒之地，赌场或赌场里的人是贩毒的一环，这很简略了解。

有人在群里剖析，说缅北的赌场为了钱，坑蒙拐骗无所不干，血腥手法世人皆知，底子无法与阿拉斯加和澳门的赌场混为一谈。乃至连北朝鲜的赌场都不如。

但是，问题的要害是，刘胜军为什么走进了赌场？假如他确实是避世厌世，他对赌场应该是丝毫不感爱好。

群里有人主张了解一下志愿者中有没有刘胜军的老乡或同学，就我国人的交际枢纽而言，老乡、同学、战友这些人，往往能影响另一个人。

自此，我便在志愿者群里留神，发现说话习气有东北味或哩语的，便着意攀谈并加了老友。

新学期开端前，全体人员会集到县里总结训练，我找到了刘胜军的一个沈阳老乡。此人与刘胜军年纪相仿，结业于土木建筑专业，活泼善谈，天上地下一窍不通，听说他还在西藏当过支教志愿者。

我和他谈地利，他并不知道刘胜军涉毒而且逝世。他说他与刘胜军现已失联几个月，并必定地说，刘胜军是和赌场知道的一个公关私奔了。

我随口问：“以刘胜军一向厌世的人生态度，怎样有爱好进赌场？”

“我把他拽去的。”他不以为意地说。

暑假前的一个月，他在微信上和刘胜军说想去赌场消暑。缅甸的夏天特别热，简直要把人的水分榨干，他告知刘胜军，赌场为拉人制作昌盛假象，规则进赌场的人每天只需赌七十块钱流水，就可以在那免费吃住。

这样一算，他们俩去赌，不管输赢，都对他俩有利。赌场只抽百分之五十。三十五块钱，以这点钱在奢华热烈的赌场能免费吃住度过暑假，比一个人窝在山谷里舒畅太多了。

刘胜军犹疑了好久，但最终仍是赞同了。暑假一到，他俩就进了赌场，整个假日，他们都是在赌场度过的。他笑着说。

我问：“那刘胜军和赌场里那个女公关是怎样回事？”

他说：“简略点儿讲，那女的也是咱们沈阳人。咱们知道后，她只对刘胜军热乎，特别是知道刘胜军一个人在毒窝子里当教师，那女的对刘胜军又是敬服又是热泪盈眶。”

在赌场里知道那个女公关后，刘胜军便常被她拉着谈天吃饭，后来整个晚上都不回房间。

他（沈阳搭档）问过刘胜军和那女的究竟怎样了，刘胜军说他在缅北再干一个学期就回家，那个女性到时会和他一块回去。

“谁知道刘胜军是怎样想的，不打招待，提早走了。”

“赌场的规则是六亲不认，犯了规则，不死也得脱层皮。估量那女的是偷着走的，和刘胜军回去了。”他提到这儿，再没有说下去。

我把这事发到群里，过了一晚，第二天早上我点开微信，只需一个人回复，那女的必定还在赌场。并提议让我去赌场溜一圈就有了答案。

我了解群里的人都知道了成果，对这件事已没了爱好。

刘胜军到死也或许不知道，他被爱情冲昏了脑筋，被人给骗了。

至于我，到最终脱离那个当地，一直也没去矿山那儿的赌场。

作者黑叶，自由职业

修改 | 蒲末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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